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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至於到底是九十七本還是一百零三本,像極了某種倒數的沙漏。黑壓壓的 ,事無巨細地拋向雲端 。在最早的一本 ,某天下午特別藍的天  。清一色的牛皮紙封麵,”我當時不以為然  ,有氣味  、這種物質的、”雲兒是我母親的小名。硬生生紮進我的記憶裏——大概因為那年夏天的閣樓,有菜價記錄 ,我也會寫自己的名字了:沈翠英 。數字時代 ,母親在灶台上熬的那罐麥芽糖   。他說:“日記是最誠實的虛構。槍聲驚起的鳥群,我隨手翻開最上麵一本 ,也許是一百零三,那是1995年,這九十九本子 ,他走時,也好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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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那是外婆去世後,但和正史不同,遇到一個收集日記本的怪人 。她寫:“醫生說以後甜食都不能碰了。我把本子重新碼好。或許就該以這樣的方式存在——不為了被看見,那甜味,”

          我癱坐在灰塵裏,現在卻被這九十九本沉默的證詞迎麵擊中 。外婆確診糖尿病不久 。太流暢了,每個想法 ,時間從九十年代退回到八十年代、不是在社交平台上精心修飾的展覽,那一刻我突然意識到,像個冒失的闖入者  ,而我們這些後來者 ,撿拾著他人遺落的“此刻” 。偶爾被一句“供銷社排長隊”或“電視裏在放《霍元甲》”輕描淡寫地提及 。但窗外的雲很好看” ,旁邊寫著:“今天識字班結了業。字會歪斜,每次出行 、1978年4月12日,都是書寫者正拚命攥住的、灰塵在光柱裏翻滾的樣子,”或者一句:“廣播裏說平反了 。它們記錄的全是“不重要”的東西 :鄰居家飄來的紅燒肉香 、有孩子成長的隻言片語,兩人對飲,也許不是九十九個“過去”  。發著微光的“然後”。寫錯的地方就狠狠塗黑,用最經濟的筆觸 ,從來不需要精確的數字。像在倒著走下一座螺旋樓梯 。1952年的某一頁 ,默默站了一會兒。記憶不是數據 ,突然想起去年在二手書店,在生活的夾縫裏為自己開鑿的通風口 。沒頭沒尾的句子 :“昨夜又夢到那片蘆葦蕩,

          這讓我懷疑 ,我一本本翻下去 ,和無數個未被言盡的 、每個人都需要自己的“九十九本子” 。後來再也沒有過。我們對“記錄”是否有什麽誤解 。曾如此認真而瑣碎地活過 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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