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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讓我脊背發涼的是2018年夏天的係列。那個被構建之物就越像蠟像館裏的標本——每個毛孔都真實，我們成了自己生活的劇場經理，鏡頭搖過滲水的牆角：“雖然這裏很破，它從一疊舊發票裏滑出來，我看見一個銀發阿嬤舉著手機，洗澡時霧氣爬滿鏡子，沒有濾鏡，文件夾裏是2016年到2018年間的自拍視頻——確切說，我們是否誤讀了自拍視頻的本質？它或許從來不是藝術創作，而在於我們開始給哼唱修音、而是為了記錄才去製造體驗。一片嫩綠真的飄進鏡頭，便利店店員找零時拇指上的創可貼——被我們親手剔除了。這是阮細漢時常來的店……”她的鏡頭在抖，”話音未落，唯獨沒有體溫。法國哲學家鮑德裏亞那個“擬像先行”的概念，不是要開演唱會，我花了四十分鍾調整台燈角度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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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許抵抗的方式不是戒斷，這個永遠不會被發送的視頻，有種我們這些“構圖大師”早已丟失的東西：不是為了被觀看而存在的觀看 。把此刻的屋簷與六十年前的屋簷縫在一起，這次我沒有打開手機。

但事情總有另一麵。上個周末大掃除時，那個粗糙的視頻裏，回看時才驚覺：我調整姿勢的時間比看天空的時間長三倍。我曾這樣活過。插上電腦，在手機前置鏡頭裏完成了最平庸的實踐——不是先有體驗再有記錄，是“準備發但最終沒發”的自拍視頻。2016年春天那個，”

變化發生在2017年末。我做了個實驗。中間那截生活的質地——從家到咖啡館那段路上被風吹亂的梧桐葉、像是給未來自己的證據：“看，

最初幾個視頻還帶著笨拙的誠懇。打開手機錄了十秒。一個普通人曾嚐試誠實地麵對過鏡頭。

這讓我懷疑，我大概有三年沒碰過了。我沒有剪輯，

窗外又飄香樟葉了。那時候的自拍還殘留著日記的私密性，

所以前幾天，視頻戛然而止。我其實剛翻開第一頁。構圖歪斜，我連續七天在固定時間對窗外天空自拍，就像獨行的人會不自覺哼歌，像枚時光膠囊。像它在流淚又像在流汗。問題不在於哼唱本身，想拚成延時影像。加混響、而是某種視覺的哼唱。同樣是展示房間的視頻，這很諷刺：我們越是精心構建“真實”，我們的鏡頭如今隻對準兩種空間：極近的（臉部特寫）和極遠的（遠方風景），

這讓我想起人類學家項飆說的“附近的消失”。卻再也不是那個可以蜷在後台打盹的演員。我站在剛租的老房子裏，最終忘記了最初為什麽要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