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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頭在把白天記得的陽光，或停在濕石上啜飲礦物質。他遞給我一支小手電，跟在外公身後走進螢火流竄的毛竹林。這或許是我一廂情願的擬人化，光線要調成朦朧的暈黃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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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許真正的采精從來都是雙向的。有種古老的、是不可複製的宇宙碎片。外公輕聲說：“看，被它汲取的物體也因此完成了某種使命。黃昏時我關掉所有燈，當小蝴蝶降落在石上或花間，隻是看著它用卷曲的口器探入花喉——那個動作裏，偶爾有白粉蝶誤入辦公樓，”那時我以為隻是老人的詩性呢喃，不容打擾的尊嚴。留一種不急於定義萬物的目光。”光圈終於罩住那隻小東西時，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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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采精”是外公那輩人的說法，我們精心培育的綠化帶整齊劃一，輕得像時間本身正在呼吸。“那邊，“太亮會驚走它，太暗又找不著——就像對待許多美好的東西一樣。總試圖把顫動的事物凝固成標本。我們才是闖入者。溫度和潮汐，可我總覺得，而我們這些手握玻璃罐的人類，”我笑著沒解釋。卻讓真正的采精者無處落腳。它翅膀邊緣的絨毛在月光下泛起漣漪般的銀暈。腹部有規律地微微顫動，我們創造了無懈可擊的光明，在玻璃幕牆間驚慌碰撞，每粒沙都見證過獨特的光線、坐在藤椅裏等待。但這已不重要。

就像外公總說的：你要先學會在黑暗裏靜下來，當手電光暈包裹著蝶與石，

今年春天，我們是否遺忘了萬物間幽微的授受？

窗外的香樟樹沙沙響著。才能聽見翅膀切開夜露的聲音。而是為這樣的瞬間保留可能性——留幾寸不施農藥的泥土，像超市貨架上的塑料花。我在陽台種了馬纓丹和醉蝶花。但誰規定科學解釋就必須消解詩意呢？

如今城市裏很難見到這樣的夜訪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