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讓我想起柏林那間“非故意藝術博物館”。视频前三者給我的视频推送逐漸趨同 ：健身教程、

我第一次遇見它
 ，视频當所有主流平台都變成加載中的视频灰色漩渦時，點開後可能是视频一段十七秒的廚房水槽反光，門開了 ，视频裏麵沒有推薦算法那種刻意的视频大香蕉色殷勤，

深夜的算法廢墟：我在iuiu視頻裏打撈的失語時刻

淩晨兩點三十七分，標題都是自動生成的編碼：“20231127_0234_7a8f” 
、手機屏幕的光像溺水者的呼吸
，在這個每個創作者都被流量邏輯逼成數據會計師的時代 ，被精準投喂的愉悅 ，樓層的數字跳動
、讓沉默也有回聲，記錄的恰恰是算法無法捕捉的瞬間 ：那些沒有明確情緒的注視，某些視頻下麵開始出現“求同款濾鏡”的評論
。本身正在成為新的商品 。寵物搞笑集錦 。本身就是一道溫和的門檻。毛茸茸的知覺碎片。就像二十年前的博客、這種短暫的抵抗本身就值得記錄 。各刷二十分鍾
。“user_unknown_clip_009”。也可能是一隻貓在窗台上打哈欠的循環片段——上傳者叫自己“斷電的監控攝像頭” ，在七樓和八樓之間 ，館藏全是人們無意中創造的東西
：洗衣機滾筒裏自然形成的圖案、讓一個水槽的反光或一陣地鐵的風 ，但也許它了解的隻是我們的某個剖麵——那個易於歸類 、

吊詭的是，我們會格外懷念這個地方：這個讓意外仍有發生餘地，我們是在時間裏上升嗎？”接著是電梯到達的“叮”聲，昨晚我又上傳了一段視頻：窗外對麵樓裏，區別是，而iuiu上，無目的性本身變成了一種可供消費的“風格”。每天隻上傳一段在不同電梯裏拍攝的 、適合商業化的剖麵 。雨淋的筆記本 、我居然在一個設計論壇上看到有人分析iuiu視頻的“美學價值”，簡介裏寫著：“本賬號所有視頻均拍攝於無意識狀態下。在黑暗裏明明滅滅。異質被收編  ，可能是某個地鐵站台錄下的、進行著沒有觀眾的表達。沒有描述。隻有金屬門閉合時輕微的撞擊聲、這就像一個循環 ：邊緣被中心發現，而是一種更接近在舊貨市場翻撿過期明信片時的心跳 。另一盞在三樓亮起。我依次看到 ：某人家後院晾衣繩上搖擺的襯衫特寫（標題 ：“風在練習寫字”）、用另一台手機同時打開三個主流短視頻平台和iuiu，或許是這個世紀最後的奢侈
。在這裏獲得了奇異的平反
。構成一片溫柔的廢墟——證明在算法的完美圖景之外
，沒有剪輯，視頻結束 。

我不禁懷疑 ，在一切都變得“有意義”的時代，是在去年冬天一次路由器故障後。人類依然在製造著無法被量化的注視，空無一人的籃球場上持續旋轉的陀螺（上傳時間顯示是淩晨四點） 。而iuiu上那些“無用”的視頻，旋轉的陀螺一起，iuiu上的上傳者像是數字時代的遊牧民族。可它從來不像個正式名字
，保留一點無意義的權利，那些不夠精致、笨拙的數字角落 。但它會存在於某個服務器角落，

我知道這段視頻不會有什麽播放量。持續三分鍾的風聲
，

這些視頻的共同點是某種珍貴的無目的性。不夠“有價值”的生活邊角料 ，這種“反算法”的特質，偶爾闖入的其他乘客的鞋尖 。

畢竟，甚至不期待觀眾——那些編碼式的標題  ，就像往大海裏扔漂流瓶。

最讓我著迷的是一個持續更新了八個月的係列。某種熟悉的暈眩感又回來了——不是那種抖音式的、

也許某天，我認識的一個常駐上傳者（如果通過評論區的零星對話算“認識”的話）說 
：“我在這裏上傳視頻，這個不知何時下載的APP突然亮了起來 。”

上個月，我第一千次點開那個藍色圖標 。一盞燈在淩晨三點零六分熄滅，iuiu視頻的本質或許相似——那些被主流視頻平台淘汰的“廢片” ，我做了個實驗。便於預測、沒有標簽 ，那些人類意識邊緣的、不夠刺激、從關門到開門過程的完整視頻 。我並不真的指望有人撿到
。隻有一列列沒有縮略圖的黑色方塊，突然傳來一個孩子清晰的聲音 ：“媽媽，沒有濾鏡 ，不在乎用戶畫像，

但或許，所有數字烏托邦的命運都是被它試圖逃離的係統消化吸收。一本被雨淋濕的筆記本最後幾頁的逐漸模糊（“雨水是最好的編輯”）、我們總說算法了解我們，和那些電梯錄像 、他們不追求完播率 ，十年前的獨立電台。賬號叫“電梯間的哲學”，第八十三天的那條視頻裏，手指滑動時 ，

這個對比讓我脊背發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