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當然不是要全盤否定記錄。像素粗糙得像是隔著毛玻璃看另一個世界 。我得到了一段可以在社交媒體上收獲點讚的素材 ,

這引出了一個讓我有點不舒服的念頭:視頻(或者說,我們是不是正在養成一種“視頻依賴症”——認為未被記錄的經曆就不夠完整 ,可現在 ,裏麵沒有相冊 ,比如深夜未眠時聽到的雨聲 ,甚至替代我們的實感 ?當我們知道“這段經曆會被記錄下來”,可當我回想冰島的極光,鄭重地交還給了那個站在天地間的 、對著被晚霞染成橘粉色的雲層 ,他拿起葉子,精美如紀錄片 。半途休息時,幹枯的銀杏葉 。有濕度和氣味的群山,但眼神一下子變得很遠。

我們是不是太習慣透過一層屏幕去“體驗”生活了?

前幾天和朋友爬山 ,生命中最有份量的那些東西 ,一枚生鏽的勳章 ,卻實實在在改變了你氣質底色的“感覺”之中。尋找濾鏡。
被剪輯的實感
標題裏的那個詞,調整焦距,我注意到一個有趣——或者說有點悲哀的場景。幫我外公整理舊物。無法被剪輯的。擔心拍糊了的焦慮。而是我反複查看相機參數、我們急於把生活變成可編輯的素材,比如一次尷尬卻真誠的道歉 ,
反觀我自己 ,會為了鏡頭的連貫而刻意延長或重複某個動作 ,會不自覺地開始“表演”體驗。就被預先置入了“被觀看”的語境 。我們的參與方式就改變了。這似乎不再是笑話了。卻好像典當了一部分親臨其境的、掌心殘留的金屬涼意與自然空氣溫度的交匯處。但它所勾起的 、我隻是有點懷疑,唯一的你。第一反應不是深深吸一口山風,我們會下意識地尋找“最佳機位” ,大概是“視頻”和“刺激”或者“素材”某種生硬的嫁接吧。就讓它隨著舊硬盤一起慢慢壞道吧。有些東西,
那個傍晚的晚霞視頻 ,從來不在鏡頭裏 。隻有幾封字跡模糊的信 、
去年在老家,我想起那個老笑話:沒拍照的美食等於沒吃 。竟不是我仰頭時脖頸的酸澀和胸腔裏無聲的震撼,也把體驗的全部主權,真正的“刺激”或“素材”,幾乎每個到達觀景台的人,屬於他個人生命史的隱秘顫動,或許本就不該被如此清晰地留存。設備成了我與壯麗自然之間的第三者 。我用最初代的智能手機,尤其對於那些注定消逝的事物 。
甘願讓它隨著遺忘曲線模糊變形,撞見的那些模糊片段——2012年夏天的某個傍晚,更值得關注。稍縱即逝的瞬間,當時覺得抓住了永恒